不仅是穆清清诧异,周远德父子也从没见过坐在主位上的男人。
周若坤站在各位长辈的身后,今天这屋里就他辈分最小。
他从几个伯父交错站立的空隙中小心翼翼地打量那位的模样。
可他刚把视线放在那位的脸上,那男子就立马察觉到了,顺势还看了过来。
周若坤一惊,心里顿时惶恐起来。
但那位神情虽然依旧疏离淡然,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干净温暖,仿佛自己是他家里的小娃娃。
还没等周若坤回过神,周临肃穆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们周家,从清末一家小商铺慢慢经营至今已经百余年,现在的辉煌是几代周家老小辛苦打拼的结果。”
听老爷子开始讲古,周若丞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周若坤倒是觉得新奇,听得很专注,因为周家的发家史,他少有来处去了解。
“周家现在屹立于盛京,除了先辈打下的基础,还有玄门中人背后的扶持。”
周若坤耳朵瞬间就立了起来,他现在脑瓜子全是之前银杉马拉松里一闪而过的几个道人。
“每年的定枫宴,除了各大世家和合作伙伴,玄门中人都会来拜贺,你们当真以为是周家强大到玄门都要仰望了吗?”
周临腰背笔直地坐在那里,须发霜白,双眼目光如炬,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,心头发出几丝无奈的喟叹,语气也愈发沧桑。
“我原本以为每一辈周家人会永远同心同德,齐心协力,没想到有人会因为私欲和家主之争谋害血亲!”
“嘭啪——”
周临气极用力拍桌。
厅堂内的周家人立即九十度鞠躬,连一直在走神的周若丞都吓得屏声息气。
众人的记忆里,老爷子从没这么生气过。
“全部给我抬起头,每一个人都给我恭恭敬敬地跪拜主位上的周家人!”
“60多年前用一己之力保护了彼时的周家全族,整个人的躯壳都是用针缝起来才勉强活下来,更是华国几次抵抗入侵战争的大英雄。”
“其后几十年,周家都在他的庇护下安全无虞至今。”
周临站起身暴喝一声,撩起长袍的下摆率先跪下。
“周临跪谢大哥周遂庇护周家。”
说罢,周临整个人都趴伏下去,额头紧紧地抵在地面。
“!”
除了周远行和周远易所有周家人面面相觑,周临说的这些像惊雷在他们头上猛地炸响,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周远行和周远易“咚”地就跪下去,毕恭毕敬道:
“远行。”
“远易。”
“跪谢大伯父庇护周家!”
穆清清早在周临跪下的时候腿发软跪坐在了地上。
那天赵素素那搅事精垂涎三尺的男人竟然是周家最大的家长!
周远德和周若坤完全收不住眼里的震惊之色,看周远行和周远易已经跪下去,他俩也跟着跪下去。
“远德跪谢大伯父庇护周家!”
“若坤跪谢大爷爷庇护周家!”
周远律是全场最震惊的人,他从周临说有人为私欲残害血亲开始,后面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离他特别远。
他呆呆地瞪着周临一张一合的嘴唇,痛心疾首的语气,眼底盛满的悲伤。
周远律脸色苍白,额头上布满冰冷的汗珠,等穆清清伸手拽了他一把,他才慢慢跪下。
“远律携妻穆清清跪谢大伯父庇护周家!”
与此同时,他听到他左侧的周若丞也说着:“若丞跪谢大爷爷庇护周家!”
穆清清看他神色不对,扶起他后心疼地看着他。
“清清,不要怪我和周家。”周律行艰难地闭眼,再睁眼后双眼燃烧着熊熊的怒火。
穆清清不明所以地回视他。
但周远律别开脸,没有继续说话。
上首的周临被周远行搀扶了起来,老爷子喝了半盏茶才顺过气来。
周临摆手让周远行走开,他摩挲着手指,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坚定:
“周家家训第七条,谋害血亲者,轻则逐,重则诛。”
周家家训一直刻在周家祖宅大门的影壁上。
祖宅进门,是一座一主二从的影壁,面向大门的那面是周家各位先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