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棂,在养心殿的金砖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玄翎正将盛熙颜往软榻深处拢了拢,修长手指掖紧锦被边角时,太后扶着掌事嬷嬷的手跨进殿来。
“皇帝!”太后凤眸扫过榻上相贴的两人,鬓边金凤衔珠步摇剧烈晃动,“一国之君如此作态,成何体统!”
盛熙颜偷偷撇嘴,藏在被下的手揪住玄翎的龙纹腰带——这老太太又来上纲上线。
“母后明鉴。”玄翎面不改色地正襟危坐,将鎏金珐琅暖手炉放进盛熙颜手中,“贵妃未出月子,听闻您来,强撑着梳妆...”
太后冷笑打断:“既出了月子,就不该再宿在养心殿!”
金护甲点向盛熙颜,“贵妃可明白?”
这老太太每回见到就重复这句话,真没意思。
盛熙颜假装没听到,懒洋洋的靠在玄翎身边。
殿门开处,三位奶娘抱着襁褓鱼贯而入。
太后凌厉的目光瞬间柔化,挨个接过三个粉团子。
当抱到予宸时,一脸慈爱神情藏不住。
“予宸面相极贵。”她抚过婴儿饱满的额间,语调慢得渗人,“哀家要亲自教养。”
“啪!”盛熙颜手中的五红汤砸在炕桌上,甜汤溅上她雪白的中衣。
什么意思,老太太想要我生的儿子?不是在说梦话吧?
凭什么?
凭什么?!!!
玄翎眸光一沉,太后有备而来,且看看她有什么底牌亮出来。
他不动神色,拉盛熙颜手安抚,“母后,您喜欢予宸可以经常来看他,儿臣也可以经常带他去看您,您颐养天年安静些更好。“
太后不紧不慢挥了下手,掌事嬷嬷双上呈上一个明黄卷轴。
“皇帝,这是你父皇驾崩前给哀家留下的密诏,你看看。“
明黄绢帛在玄翎手中展开时,盛熙颜看清了上面刺目的字迹:\"择一皇子由太后抚养\"。
她指甲掐进掌心,生生咽下冲到嘴边的质问——为何从前不要予墨和予卿?偏偏来抢她的予宸?
看不上是一回事,玄翎和盛熙颜同时想到,该不会生予宸那日,玄翎给予宸许诺太子之位的事被太后知道了?太后才会来抢孩子。
太后抢孩子是为谁?为嘉妃!
盛熙颜把茶盏“啪“扔到地上,怒缜道:”臣妾不管什么密诏,臣妾生的孩子,要自己抚养,谁也别想抢!“
太后拍桌子呵斥:“大胆,贵妃你居然敢当着哀家的面摔摔砸砸,把宫规至于何地?把尊卑至于何地?”
话未说完,眼前突然掠过一道杏色身影。
盛熙颜竟闪电般飞来,从掌事嬷嬷手中夺回予宸。
婴儿的襁褓带子勾住太后金护甲,\"刺啦\"扯断数根金线。
“妖...妖怪!”太后踉跄后退,指着盛熙颜悬空的玉足,“难不成前些天传言你半夜飞在空中,飞檐走壁是真的?...”
“皇帝,贵妃是妖怪!应当立即处死!”太后颤声道。
其他在场伺候的宫人皆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玄翎叩桌面,“谁看到什么了?”
宫人皆跪地,低着头,齐声恭敬道:“奴才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玄翎下软榻一伸臂膀,竖抱起盛熙颜和予宸回了软榻。
“母后莫不是近来没有睡好,产生了幻觉?”
太后语噎,摇头道:“皇帝,哀家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。”
盛熙颜摇着予宸,泪如雨下,朝向太后吼道:“谁敢抢我孩子,我杀了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