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蝙蝠。”
“你怎么弄的这么凄惨?”「女土蝠」蝙蝠的声音很嘶哑,他是一个中年男子,脸上带着微妙的笑意。
“别问这么多。”
曾贵川阴沉地说:“你的第四颗星点亮了?”
“嗯哼。”
“带我出去!”
“你有钥匙吗?”
“你不是能找到吗?让你的鬼去找!”
“遵命。”蝙蝠阴森地笑了笑,四周漆黑的阴影慢慢融化,黏合,最终化为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影子从地上站了起来,幽幽地靠近蝙蝠的耳边,对着他窃窃私语。
“哈?”
蝙蝠表情露出一丝异样。
“钥匙在一个普通人身上?”
“陈极也在这里?”
“对。”曾贵川怨毒地说。
“他不就是个小孩儿吗,怎么还没死?”蝙蝠嗤笑了一声:“老曾,你怎么搞的?”
曾贵川冰冷地瞥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蝙蝠在阴影中行走着,他身后,一张白惨惨的皮在地上蠕动着,所爬过的地方,隔了几秒,就伸出一只只手,试图抓住他,但皮的速度飞快。
两个身影急速逼近审判庭。
那里的大门已经洞开,深处有个模糊的影子。
“钥匙在里头。”蝙蝠说:“走吧。”
“把那个普通人杀了,咱们就可以溜了。”
曾贵川沉默不语。
不知道为何,他隐隐感觉哪里不对。
而且他绝对不会进审判庭的。
哗啦啦——
一阵锁链声在他们背后响起,曾贵川阴郁地说:“执法官来了。”
蝙蝠摇了摇头:“我的第四颗星已经点亮,没事。”
他的身形快速地融化在影子里,直直地朝着身后滑去,融进执法官的影子里。
逐渐往上蔓延.....
墨一般的漆黑渐渐覆盖到执法官的盔甲上,一直延伸到胸口,脖子——
戛然而止。
执法官就像没有注意到一样。
他僵硬地朝着前方走去。
黑暗中,他的头.....
慢慢显现。
曾贵川的人皮僵直在原地一秒,紧接着,没有丝毫犹豫,他猛地飘进了审判庭里,极为仓皇地逃命!
大门轰然闭上。
执法官沉默不语。
他没有追去,而是双手在自己盔甲上滑过,从影子里,揪出了两颗眼珠。
这两颗眼珠属于蝙蝠,此刻血丝密布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!
他的眼中.....
执法官的脖子上,顶着一颗皮肉松弛、毛发稀疏的猴头,被皱纹挤压的双眼凝视着蝙蝠,眼里透出无穷无尽的恶意!
裂到耳边的嘴,被黑红色的线所缝住。
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!
这绝对不是这个幽界里能诞生的鬼!
一瞬间,蝙蝠心中嗡的一声作响,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,只能用余光看见,自己A诡变为的黑影,在悄悄往后退去.....
紧接着,一个女人的身影,就从黑影中钻了出来。
黑发如墨,穿着风衣.....表情极度紧绷,眨眼消失不见。
蝙蝠人都傻了!
他的鬼,他的A诡,居然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女人所顶替!
但即便是那个女人,也在忌惮这只猴子。
猴子的嘴诡异地上扬,嘴角的黑色线条在慢慢蠕动,似乎要脱落——
蝙蝠的心中冰凉无比。
他再也没有犹豫,曾贵川死就死吧。
二话不说,影子里就传来一声轻微的碎响,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猴子嘴角的发丝,最终,只是脱落了一点点。
轰隆隆——
一个音节隐没在雷声之中:
【谳】
说完之后,那些丝线快速地闭合,重新严丝合缝地捂住了猴子的嘴。
啪叽.....
这只穿着盔甲的猴子,沉重地往前走去,将那落在地上的两颗眼珠踩的稀巴烂。
阴影中,是一地稀烂的肉渣,隐隐能看出,那似乎是蝙蝠的身体。
顶着猴头的执法官,沉默地守候在审判庭的门外。
而在门内......
审判庭的深处,陈极看了眼表。
还差一分钟,钢笔断的「命」就会成真。
他手上的三颗星像是要烧起来一般,偏偏却极为黯淡,就像即将熄灭一样。
这无疑是使用【幽界·命】的代价。
“第六条罪名还是出现了。”
张诚迟疑地说道:“但......”
他们面前的石板上,最新的罪名浮现。
但字体猩红无比。
罪名只有一个字,完全看不懂,像是某个生僻字。
也没有说犯人是谁,只知道惩罚是全身瞬间化为肉泥。
“不用管。”陈极微微皱眉,他大概明白是什么了。
三不猴。
难怪钢笔不想让三不猴进入幽界......它确实有些鸠占鹊巢的意思。
这时,徐川的身体才猛地抽搐了一下,他突然睁开双眼,喃喃道:
“它来了。”
一张惨白的人皮,慢慢从黑暗中浮现.....
陈极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,他只是想起了罗林,罗翰,还有那些永久被埋在沱沱山之下的工人。
石板上的上一轮罪全部消失不见......
0、1、2、3的犯人代号也是如此。
只剩下一个名字,被深深地刻在石板之上。
曾贵川。
碎裂的石板重新组合,慢慢飘到半空,显示在曾贵川的面前。
随后,上面出现了一幕幕画面。
里面是被曾贵川害死的所有人。
“呵呵.....”
曾贵川草草地瞥了一眼,嘲讽地笑了一声:“有意义么?”
“他们早就死了,你们再怎么费劲心思,也没法换回他们的命。”
“许三道,你妈死的根本不冤,查那件案子的不止她一人,别人怎么就活的好好的呢?”
“是她管了不该管的事,要说你弟弟会死,也是因为她,说白了,她才是杀了你弟弟的人。”
在一旁听着的张诚,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,猛地站了起来:
“唯一该死的人就是你!”
“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脸狡辩的,除了罗林,除了罗翰,春城那十八个人,你凭什么杀他们?!”
曾贵川嗤笑一声。
“他们该死啊。”
“我为什么不能杀他们?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他们现在不死,末日也是一样的结局,一点儿用都没有。”
“能帮我变成鬼,已经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。”
张诚张口欲骂,但被陈极制止了。
“那你呢?”陈极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你做的这一切有意义么?”
“你变成鬼,就能永生了么?”
“王嘲到底是将你变成了鬼,还是变成一个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杂种,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。”
他慢慢往前走去。
手中,巴蛇在微微颤抖。
曾贵川的脸扭曲了一瞬间,陈极的话,再度让他想起王嘲的预言。
他怨毒地看着陈极,说道:
“陈极,这个世界最没有资格审判我的人,就是你。”
“所有人.....所有人犯下的罪,都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。”
陈极默然不语。
“你去过大墓了,对吧?”
曾贵川的眼里闪出毫不掩饰的恶意:“那你知道那被刮花的壁画上是什么吗?”
“是你。”
“你坐在你朋友的尸骨之上,打开了末日的大门。”
“你就是最后一只源尸。”